开始的几天里,我还一直盼着这场活动赶紧结束,好让自己重新回到家中无所事事的轻松生活。可到了今天,当我意识到,自己或许很难再与这些志愿者伙伴像这几日一样朝夕相处、并肩共事,也不得不离开这个临时形成的场域,重新回到各自平凡的生活时,心里反而被遗憾与不舍填满。
营地本身
关于营地本身,似乎已经没有太多需要补充的了。下午的 Demo Day 举办得很顺利。正如我前几日所写的那样,他们都是聪慧的孩子。经过六天的练习,他们已经能够较为准确地向 AI 描述自己的需求,再根据生成的结果不断调整,直到将最初的设想变成可以展示的产品。

三位朋友

接下来,请允许我用文字记下记忆中的几位朋友,将我们相处的一些瞬间定格下来。
最先想写的就是 F。
在第一天结束之后,我去学院旁的公交车站候车,就见到她站在那里。因为我向来不太愿意主动找人搭话,看她戴着耳机,所以便默默站在她的视线外。过了一阵后,也许是她想要查看身后显示屏上的公交信息,正好撇见了我,于是便摘掉耳机跟我打了招呼。我已经记不清那时我们聊了什么,只记得她似乎很擅长让一段谈话自然发生。与她相处时,我很少需要费力寻找下一个话题;一句话落下,另一句话便会自行生长出来。
后来,我们又有了那场没有提纲、持续三个多小时的交谈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最珍惜的并不是我们具体聊过什么,而是与她交谈时那种几乎不需要用力的自然。对一个总要在开口前反复衡量措辞的人来说,能够暂时忘记如何维持一段对话,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松弛。
随后便是 HB。
我与 HB 的相识比 F 还要早上一些。大概是因为个人网站才建立,我渴望用内容充实它的缘故;在了解到他是文学系的硕士之后,我便将我建站之初写的《广富林记》发给他看,他在工作之余读完了文章,又极为认真地向我分析,文章的结构应当如何配合情绪变化,并据此推荐了一些适合我阅读的名家作品。好几日的中午,我们都坐在一起吃饭,交换各自对文学与写作的看法。
我尤其感谢的是,他没有把那篇文章当作一个刚认识的人随手发来的习作,而是把它当成一篇值得认真回应的文字。对刚刚开始经营个人网站、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表达是否值得被阅读的我而言,这种郑重本身就是一种鼓励。
接下来便是小 X。
小 X 很帅,同时是个很好交流的人。因为我在技术组工作的缘故,小 X 时常来找我咨询一些技术上的问题,而我会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和他闲聊,于是大家也就这样逐渐熟悉了起来。
他是东北人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口音里有一股「大碴子味」,但我反而觉得格外亲切。他总会在人群中提到我,替我刷一刷存在感,让我有了不少被更多人认识的机会。对一个很少主动走进人群的人而言,被另一个人自然地带进人群,是一种我未必会当面说出口的感谢。
散场
还有不少朋友在这七天里给予了我帮助,也留下了许多值得记住的片段。没有在这里逐一写下,绝不是因为他们在我心里不够重要,而是有些感受并没有沉淀到足以被准确描述,在我心里依旧是朦胧的。
其实从一开始,我便将这活动视作一场需要忍耐的日程:漫长的通勤、密集的社交、五花八门的技术问题,以及始终无法真正松弛下来的神经。我心里一遍遍数着还剩多少天,才能回到我那无人打扰的生活中。
可真正到了散场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,我从一开始所盼望结束的不仅仅是上述原因给我带来的疲惫本身,同时还包括了这个由一群陌生人临时搭建起来的小世界。我们因为一场活动相遇,短暂的共享了时间,为各自的职责努力;但当活动结束之后,这个世界便会迅速解散,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道中,或许更久之后,只有手机里那一张张图片和那张躺在柜子里的证书才能提醒我,曾经还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。

我想,大多数人最后都会随着时间淡出彼此的生活,或许有的人还会继续联系。但至少在这七天里,我确实走出了我原本不愿离开的舒适圈;这几日的相处也让我意识到,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未必需要漫长的铺垫。